尊亿国际娱乐网站

一辈子只做了个“红颜知己

时间: 2019-07-26 热度: 37

文/俞文明

1980年8月30日,记得是个阴雨天。

上海火车站,我被举着“复旦大学”牌子的人搞上一辆车子,连人带铺盖拉到上海邯郸路220号,进了一座红砖打造的大校门,入中文系,班级编号“复旦8011”,学籍编号8011071。

中文系,我骄傲!

没两天,又被某老师灌输:中文系牛逼,?#39556;?#39640;考分全校文科最高,比新闻系高出二十多分,全国各省文科有多名状元在8011,上海文科前十,半数在8011!中文系出来的人,哈!做教授、当作家,哪个饭碗不光彩?写小说、吟诗词,哪件事儿不浪漫?这辈子焉能活得不滋润?!

一群人听得双目发光,脑门充血,浑身发热!

一个本来因为数理化读不进去,看点闲书,被弄得有一点文学梦想,向往延安一样向往中文系的涉世不深的年轻人,在那个文艺被视为光辉圣殿的年代,哪里经得起这样对未来美?#20204;?#26223;的引诱和撩拨?

从此,四年,投怀送抱中文系。心想,此生托付,?#25991;?#28034;地,?#20102;?#19981;渝!

从此,视文学艺术为衣食父母,当家婆娘,誓死不离不弃,终老一生!

时光如梭。四年中文系集体生活学习,活色生香,五彩斑斓。不表。

1984年7月13日,记得是个晴天,晚10点,我背上铺盖,一步三回,踌躇满

志,走出红砖大校门。

三十年,弹指一挥间。

三十年,没写出一段小说,没吟出一句诗词,甚至没有在一个和文艺相干的部门或岗位工作。

与文艺,没有同床共眠,唯有惺惺相惜;没有一个锅里吃饭,只有灵魂相伴。

文艺,这该死的?#19968;錚?#36825;辈子她和我,只做了个“红颜知己”!

别?#25105;老?#21650;逝川啊。

三十年前的那个夏日,恍如昨天。

1984年7月15日,背负?#24515;?#26469;到杭州体育场路一百七十八号,“浙江日报”四个大字是周树人先生的字,很文艺;大门架子爬满紫藤、开满花,很文艺?#36745;?#23376;小河环绕水清清,很文艺;四层洋楼长条红漆地板,很文艺。心想,虽然不是文艺单位,但弄个文艺副刊干干,倒是不错。

报到后的任务不文艺:去嘉兴记者站。

嘉兴属杭嘉湖平原水乡小城,一条主街,若?#19978;?#23376;,自行车用力一?#29275;?#21487;直接冲到主?#27835;?#24052;。全市水网密布,交通大多?#30475;?#27599;天,迎着朝阳乘着船儿下乡去,采写种桑、养?#31232;?#31179;收、冬种的“豆腐块”小稿子,报屁股上登出来,便捧着?#23383;?#40657;字乐颠颠。

旦复旦兮,与文艺饭碗无干,与文艺酸味有缘。难道自我文艺不?#26705;考?#20852;人杰地灵,文人辈出,朱彝尊、王国维、张元济、李叔同、沈曾植、丰子恺、沈钧儒、徐志摩、茅盾、张宗祥、朱生豪、朱起凤、吴文祺、金庸……把他们当作亲人似的,?#24425;?#20182;们的故居旧校,坟头茅厕,猪圈鸡舍,?#37027;?#30340;走了个遍。独自?#25226;觶?#26263;自陶醉,真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知己。

走过了春?#37027;?#20908;,一年后,回到报社本部。“文”心不死,惦记着能进文艺部。我说,我中文系的。头儿说,中文系,好,那什么都会写,你到工交财贸采编部吧。

杭州街头从此多了一个骑着自行车满大街转的。进出搪瓷厂、火柴厂、丝织厂、钢铁厂、?#20154;?#29942;厂,运输公司、物资公司、百货公司、蔬菜公司,产量、产值、成本、利润……文章很实在,饭碗很经济。

可悲的是,竟?#25381;搿?#24456;实在很经济”貌合神离,同床异梦!吃着饭碗里的,看着花园里的。躺在床上看文艺书,蹲在马桶看文艺书,如切如磋,如胶似漆。脑子进了水,灵魂出了?#31232;?/span>

一晃二十多年。

经济报道部、夜班编辑部、政治报道部,几度改“嫁”,均属土豪官宦小地主,赵钱孙李,就不姓“文”。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生?#23383;?#25104;了熟饭。贼心不死。种地打柴添火做饭,念念不忘邻家文艺红颜小清新?#24576;?#39321;喝辣衣着光鲜,六根不净饱暖?#23478;?#27442;。几度搬家,发下来的经济书政治书,大多扔了,一本本买回来的文学书、艺术书、历史书不弃不舍。一棵红杏大院里,一枝红杏探出墙,整一个养不熟的麻雀,?#36744;?#29087;的猴子。

岁月蹉?#26705;?#36716;眼到了新世纪。

阴差阳错,去了杭州北面莫干山麓大运河边的德清县挂?#21834;?#24120;委、副县长,党委政府两头沾。七品县官,自古神气。西?#20658;?#24102;,进出会场有人领;下乡调?#26657;?#21040;站到点有人迎。台上开会前排坐,台下看戏坐前排。这下彻底“官化”了?#26705;?#30475;你哪里文艺去?!

猫改不了偷腥,狗改不了吃?#28023;?#36951;传的毛病没药治。上山下乡,走村入户,除了工作,?#25346;?#21435;看看红了的杜鹃,白了的芦花,念念不忘偷偷地去寻找老镇?#19978;鎩?#21476;?#29260;?#23627;,钻进犄角旮旯看“文化”,陪同的?#30149;暗?#35821;”(德清人把德清话自嘲为?#26263;?#35821;”)的乡村干部一不留神不见了“县官大人”。

莫干山,19世纪末法国传教士发?#26893;?#24320;辟的“小租界”,别墅两百多幢,邮局、警署、教堂、网球场、游泳池一应俱全,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每逢暑期,洋人洋狗洋生活洋洋大观,贵人贵士贵生活瑰丽奢靡,山上一时之盛,有小庐?#34903;?#35859;。人民政府接管后,腐朽糜烂生活落花流水,一些销金窟变为山民寒舍,鸡舍猪棚。但杜月?#31232;?#24352;啸林、张?#27493;?#33931;介石、黄郛、陈叔通等别墅,依然在为人民服务。假公济私,去了一趟又再去,有时?#37027;?#29420;自上山,盘桓再三,东张西望,看花?#35789;骺词?#22836;看破家什,游客不像游客,官?#36744;?#20687;官员。工作人?#32534;?#21653;,这个俞县长,经常来东转西转,想在德清干点啥?

莫干山下的德清,是典型的江南水乡,鱼?#21644;?#20843;,稻米蚕茧,民众自古耕读传家,生活怡然,故防风?#31232;?#27784;约、孟郊、赵孟頫、管道昇、俞?#23567;?#20446;平伯、赵紫宸、沈西苓,代有人出。所以,把他们的遗址旧居废井菜园墓地,当作祖宗八辈?#30528;?#22909;友红颜知己,兜兜转转,?#25226;?#35269;觅,搞得?#25226;?#35282;眉稍都是恨”。

一千多个日子,寒暑易节,春花秋月,德清县九百多平方公里?#27573;В?#26368;大的树,最古的庙,最老的?#29275;?#26368;大的刻字,最东边的河,最西部的村,住的最高的农户,博物馆里镇馆之宝,地底下挖出来最早的瓷罐子,这些德清土著都没想到没去过没看过的稀奇古怪,当作亲人视为知己,假公济私偷得浮生,竟去看了个一清二楚,搞得个自得其乐。

……

三年不伦不类的县官,三年正经八辈的顽主

故而,德清人评价这个“俞县长”,行事三?#27835;?#27668;,喝酒三分?#20284;不?#19977;分傻气,唯独缺一份官气,怪不得这辈子也就在新闻单位混。 

三年结束回报社,别的东西都不要了,扛回来一本厚厚的《德清县志》、几片旧旧的原?#35760;?#29943;、一本红红的副县长委任状,藏了起来,留做纪念。这落的啥个病!

人有病,天知否?

“好戏?#34987;?#22312;后头。

打?#26377;?#36215;,数学就是天?#23567;?#19968;见阿拉伯数?#24535;头?#26197;,每每百?#26460;?#21147;,也是到头来得到几个小鱼小虾分。愈是不?#19981;叮?#24840;没真感情?#25381;?#27809;真感情,愈是身心愉悦看闲书。恶性循环,数理化?#38752;?#24840;下。

高考人生一条路,对我来说,一条路上只有文科一小道。一小道上天昏地暗垂死挣扎,该死的数学只得勉?#32771;?#26684;分,撞进复旦大门全赖读的那点金光大道渣滓洞,半夜鸡叫欧阳海,还有收租院里祥林嫂,三味书屋红灯记。

不是冤家不聚头。

进入报社,二十多年,尽管文艺不得,总是文字地干活。方块字田地里虽然不曾种过?#20498;?#34224;衣草,但是我老农汗水滴?#35859;?#28748;禾下土,土里雨露滋润?#22530;繾常?#27700;稻、麦子、玉米、红高粱倒?#24425;?#25104;不错——?#19968;?#26412;功?#21482;?#26412;粮,?#19979;?#35782;?#26223; ?/span>

然而,不幸的各有各的不幸,2011年底,数字永远搞不清楚的我,偏叫去干了经营,分管财务预算投资发展之属。“八十岁学吹打”,我上气奈何接得了下气?我的奶奶!

吃体制的饭,不干也得干。于是,成天营收、成本、盈亏、绩效,预算、进度、决算、报表……没?#34892;裕?#26080;美?#26657;?#19981;文艺。事关吃喝拉撒养家糊口,无关草木虫鱼风花雪月。?#30333;?#36759;?#24202;啵?#23524;寐思服”的不是“?#21402;?#28113;女,君子好?#31232;保?#32780;是项目发?#20849;?#21153;报表……

打从进得沪上那红砖大校门算起,白驹过隙,已然三十四年!人生长不过百年,掐头去尾,除去流口水、流哈喇子的两头年纪,这三十四年是身强力壮饱暖?#23478;?#27442;的大好年华啊!惜乎时代大江大海,个体一介生命,哪有所谓个体的事业理想宏?#22025;?#24535;?只不过点灯吃饭,吹灯上床。

雪泥鸿爪,当年的文艺梦想,只是内心深处火苗一烛,一辈子陪伴,只做了个红颜知己!

2014年春于杭州


作者:俞文明,?#26657;?#19978;世纪50年代末生人,浙江临安人。大学毕业,分配到浙江日报工作。

作者: 俞文明
尊亿国际娱乐网站 时时彩后二 做时时彩平台 云尚娱乐云搜片2 快速时时 领航彩票快三计划软件 打百人牛牛怎么才能赢 新彊时时彩三星开奖号 山东麻将规则 重庆时时彩安卓客户端 11选5任二胆拖投注表